玉斧难补金镜，山河夜永（一百零九） (第1/1页)
　　
　　荀灌也未听出他话语中的醋意，忆及童年时快乐无忧的岁月，不觉点头道：“是啊！那时阿邺聪明伶俐，还能做一手好菜。看我们吃他做的饭菜吃得香甜，能一天到晚笑得合不拢嘴。可那样的时光……再不会来了！”
　　
　　司马绍瞅着她，许久方道：“会来的。等天下承平之际，那样的时光，会来的。”
　　
　　荀灌差点落下泪来，忙快走几步，若无其事地拂着额前碎发，顺势拂了拂眼角。
　　
　　司马绍只觉她眼底的泪影似侵到了他心底，火辣辣地疼。
　　
　　四望荒凉衰败的长安街头，他忽高叫道：“荀灌，天下承平的时候，会来的！一定会来的！”
　　
　　有面黄饥瘦的零落百姓木然地望他一眼，拢紧褴褛衣衫慢慢行过。
　　
　　天下承平的远大抱负，还不如冬日里暖人心肺的一碗热粥。
　　
　　前方忽然喧闹起来。远远，铠甲鲜明的一队汉国士兵冲来，寥落行人立时惊慌退避，司马绍也忙拉了荀灌退到巷角。总算刘曜还算守诺，虽将行人逐走，并无伤人之意。
　　
　　片刻后，又是一大群亲兵簇拥着十余辆车马行来，一路趾高气昂，甚有得色。
　　
　　荀灌忽然明白过来。
　　
　　这是胜利者刘曜带着他的妻儿家人进城了。
　　
　　以他第二次俘获晋帝的功绩，这样的阵仗，真的算是很克制了。
　　
　　荀灌看他们行向皇宫方向，眼睛慢慢地明亮起来。
　　
　　羊献容也入宫了。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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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入城后，刘曜的人马有条不紊地清查的户藉人口，整编晋国剩余兵马。
　　
　　而宫中的司马邺很安静地配合着刘曜的处置，并交出玉玺，素服待罪。文武官员已被隔绝于皇宫之外，并不许见面。所幸君臣虽被监守，刘曜有意收买人心，倒也不曾拿他们怎样，至少可保衣食无虞，倒比围城后那些暗无天日的饥饿岁月强些。
　　
　　唯一被刘曜斩首之人，是索綝之子索元滔。
　　
　　据传，晋帝司马邺派宋敞向刘曜递降表时，就是被这位扣下，并妄图以出卖长安为代价，谋得索家富贵。此时曝出，群臣哗然，对索元滔的愤恨更甚于夺了长安的刘曜。
　　
　　此时索綝手边仅余的兵马已被刘曜收编，再不敢将自己卷进去，眼睁睁看着爱子伏诛，头颅悬于宫门外示众，缩在府中再不露面。
　　
　　倒是那日傍晚，有一黑衣女子奔出，对着头颅痛嚎不已，然后亲自爬上宫墙，将那头颅抱于怀中取下。守卫惊得魂飞魄散，却不敢阻拦。
　　
　　据说，那女子是明珠郡主，汉主刘聪和中山王刘曜的堂妹。
　　
　　又隔数日，荀灌求见羊献容。
　　
　　因先前见过一次，待说起染香等人，宫门很快通禀，并将荀灌、司马绍引了进去。
　　
　　因处置了索元滔，刘明珠日夜哀哭，羊献容心情甚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