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5 第 175 章 (第1/2页)
但其实,自从西凉回来后,不知为何,慕容冲倒似乎和青禾有些疏远了。
权金慧和高盖都出来了,怕三妹也会独自应付不过来,五妹也就留下了,代理府里内外主管事务。由小瑶随行伺候,因有女眷,又另有伤愈的四妹带着四个女伺卫在那辆车上。这四个女伺卫年纪还小,均不过十二、三岁,但因都是穷苦孤女出身,显得很老成,能够吃苦。慕容冲是习惯了奴仆成群、婢女环绕的,小瑶一个人肯定伺候不过来,又在这个时候任何事情都没有练武来得重要,因此小瑶细心挑选了一批丫头,从小就刻苦练武,这四个是其中最出色的,放在慕容冲房里,既能伺候,又能起个保护作用,名字还是慕容冲根据以前燕宫时的习惯取的,分别唤做红书、绿剑、青酒、黄衣。
随行的还有个刘裕,刘裕这时已经十三岁了,长成了个半大小子,在其时很是能当做成年人了。几年来跟着青禾把刀剑骑射本领都学得齐全,只欠日后长年累月地勤练精进。其实,按照高盖的说话,这些事情还用学吗?满了十岁,哪儿打仗就往战场上一丢,几天下来没死就什么都会了。慕容冲是颇欣赏刘裕的,只是刘裕年纪小主意大,不肯依附,打定了主意南下投亲,因此哭着跪别了青禾,也能跟着他们同行一段路。刘裕攒了几年,还是不够买匹马,慕容冲因为欣赏,就赠马。刘裕还是拒绝接受。临出发前慕容冲又提出和刘裕赌射,就赌刘裕最爱的那匹马,若是刘裕输了,就须再留十年为奴。刘裕一时犹豫不决,高盖领着其他伺卫就跟着起哄,都要看大人射术,刘裕就答应了。结果,刘裕正中靶心,慕容冲却射得偏了。刘裕固然欣喜若狂,慕容冲却也早想过不亏的,赢了固然好,即便输了,因有赠马不受在先,大概也会被人当做是大度爱才之举。只是回到车上,权金慧就私底下半是好奇半是取笑他,毫不留情地笑道:“其实你是真的比不过吧?”
因为怕旅途劳累,所以决定早些出发,不用急着赶路,只当是游山玩水,一路赏历,而且到长安大多是走官道,没有太大风险。
因此他们还挺悠闲,慕容冲和权金慧常常骑马跑到了前面,一路上各处还有不少残余的积雪没有消融,但在光秃秃的枝头,灰扑扑的地面上已经出现新绿嫩芽,而且每一天都会有新的变化,透出盎然的春意。叮咚的泉水,新燕的鸣啼,无不带来勃勃生机。他们牵着马到河边饮马,望着水面,慕容冲道:“你看,一对鸳鸯。”权金慧看到两只灰扑扑的小鸭摇摇摆摆游过去,好笑道:“这哪是鸳鸯,是水鸭子啊。”慕容冲示意道:“这不是么。”在鸭子游过去的涟漪中,晃动着他们两个相偎相立的倒影,权金慧甜蜜羞涩地一笑,把头轻轻地靠在了他的肩头。可是权金慧看着水中的倒影怎么也不够,就扭头看更近更真实的他。慕容冲在河边大石上坐了下来,向她张开怀抱。
这时四周清静无人,他们已经是亲密的恋人,早是很亲热了,没有那么多顾忌。权金慧躺进他的怀里,仰着脸看他。慕容冲真觉得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反了,权金慧就常常这样拿两只手捧住了他的脸,痴迷地望着。权金慧的眼里有些担忧,道:“你的娘亲一定会觉得我配不上你。”慕容冲意外好笑道:“咦?难得听你说这样的丧气话呀。”又认真肯定地道:“不会的,我娘她一定会比我更加喜欢你,感激你。”他们似乎也没什么好担心的,权翼一开始就是想要和慕容冲结亲的,后来又把权金慧就这么交给了他。倒是权金慧很有些忐忑,虽然一早就打听好做好了准备,路上还是不停问慕容冲娘亲及兄长的喜好,以备万全。
他们似乎是有些反过来了,许多事情都是权金慧主动,权金慧正等不得了想与他亲一亲,抬起身慕容冲却蓦地扭开了头去。慕容冲转过头,睁着眼睛紧紧盯着身后在风中飘舞的一朵小白花,盯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那只是一朵小巧洁白的普通梨花,在河的上游不远,有棵梨树,已经冒出了几处花骨朵,单薄地在风中抖嗦着,还没有开得完全就被早春二月料峭的寒风吹落。慕容冲回过神来,歉意回身赔错地吻上期待着的权金慧,给了她一个甜蜜的吻。
权金慧满足了,搂住他,道:“慕容冲,我想给你生个儿子。”她常在太守府,自然也知道他对于子女的渴望。可是即使是权金慧,说这话也羞得把头深深地埋进他怀里再抬不起来。过了好一会儿,毫无动静,权金慧感到不安了,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,看到慕容冲是笑着的,慕容冲再忍不住笑道:“那我要多努力了。”权金慧羞得直往他怀里钻。
后面的队伍跟上来了,他们笑一笑分开,各自正正经经地牵马。
反正是决定要成亲的,他们当晚就睡在了一起,其他人也并不以为异。在如此快乐甜蜜的时光中,也终究是一天天接近长安了。
不仅是权金慧,想到即将见到多年未见的娘亲还有兄长,连慕容冲都有些忐忑了。眼看还有两、三天到长安,慕容冲越来越不安。宋延宗下马跑到车上,把替慕容冲赶车的伺卫替换了,笑嘻嘻道:“小主人,小奴替您赶一会儿车?”
慕容冲知道他,笑骂道:“你行不行呀,平常没看你驾过?”
宋延宗满不在乎道:“怎么不行?小奴打小就会,您忘了:小奴第一次见大人的时候就替大人赶过车来着,虽然是车翻了把大人摔了出去,那可不怪我,天上嗖嗖飞箭呢,把马射成了刺猬,小奴命大,一点事没有。后来小奴跟着大人经过多少事……”宋延宗只顾说得高兴,才发现慕容冲并没有应声。忙住了口,回头看看,因为车门是开着的,看到慕容冲面无表情地坐着,不言不语。想起来他是并不愿意提到从前的,便闭了嘴不再多说。
过了一会儿,慕容冲还是不安,道:“阿牛,”宋延宗原名叫做宋西牛,现在很多人已经不知道了,但慕容冲有时候还会叫他以前的名字,宋延宗便问:“什么?”慕容冲想了想,道:“你带一个人骑快马先进城去见……和太妃,她大概还记得你,”宋延宗把车慢了下来,回过头去看,点了点头。慕容冲的神色凝重,像在做着什么最艰难的选择和决定,他慢慢地道:“你问她,有没有觉得我是耻辱,想不想见到我。”宋延宗忙道:“怎么会……”慕容冲摆了摆手,示意宋延宗不要插话,除此之外,他全身一动不动,只是说道:“如果她肯原谅我的过往,还想见我,就在住处临街的墙头上摆一盆迎春花,我远远地看到了花,就会进门去见娘亲,再向娘亲请罪。如果没有看到花,娘亲是以我为耻的,我就……不去见她了,此生也再没面目见她。”
宋延宗便也不多劝了,低低地应了声‘是’,就要下车。慕容冲又叫住道:“等一下,”宋延宗回头,看到慕容冲半垂着头,紧紧皱着眉,他很少有这么犹豫不决的时候,慕容冲道:“万一要是找不着迎春花,就在墙头挂一件迎春花颜色的衣服也行,或者挂一块布,或者摆放一个同颜色的什么物件……都行。”终于艰难地把话说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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